Bab 107 Berita Kematian Tiba
灵韵刚刚才硬生生挣断绳索,掰开铁链,手腕和手心都已血肉模糊,却半点也不在乎,又怎会觉得牧南的拍打能让她松手?
杜如歌看着牧南那张已经涨成猪肝色的脸,心头一紧,伸手拦道:“灵韵,你何必跟一个孩子过不去?”
灵韵闻言,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冷笑道:“过不去?分明是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跟我过不去才对!杜如歌,他不是为了你,连义父的遗物都不要了吗?
你既然这么舍己为人,那你过来,我就放了他。
你不会……不愿意吧?”
说罢,她松开牧南,唇边溢出尖细的笑声,笑着笑着,鼻孔里也流出了血。
牧南终于得以喘上一口气。方才那一瞬,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灵韵来林间抓他义父的时候。
那时,他也是这般被灵韵挟持着,挣扎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义父为了他,一步一步走向灵韵设下的陷阱。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义父为他而死。
那样的场景,他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可此刻,竟又是几乎一模一样的情形,那种熟悉的恐惧骤然袭来,疼得牧南几乎全身发抖。
王龄站在杜如歌身侧,低声道:“她撑不了多久了,最多再有小半个时辰,就会力竭而死。”
“小半个时辰?”灵韵此时五感极其敏锐,接着王龄的话冷笑道:“你倒是个高手,没能杀了你,倒可惜了。”
“今日我横竖活不下去了,但能拉一个垫背,就是一个。”
“杜如歌,我数五个数,你若是不来……”
“后果,你就自己承担……”
她阴森森地盯着杜如歌,舔了舔嘴角。
“你别动牧南,我过去。”杜如歌有些无奈地抬手按了按脖子,主动走上前去。
王龄一怔,立刻道:“夫人不可!灵韵已是穷途末路,如今又恨您入骨,贸然过去,只怕会玉石俱焚……”
灵韵听了却不急,反倒顺着王龄的话说道:“这倒也是。杜如歌,不如你就眼睁睁看着牧南死吧。”
她将尖锐的指甲抵上牧南的脸颊,轻轻滑动。
“我过去,你别动他。”杜如歌冷声道,抬脚朝她走去。
“好,你说话算话。”灵韵得意一笑,“五个数。”
牧南心中一惊,几乎崩溃般喊道:“杜姐姐,你别过来!就算你来了,她也不会放了我的!你快走啊!”
“她已经这样杀了我的义父,我不想……”
“不想她再这样杀了你……”
牧南还想再说,灵韵已经捂住他的嘴,贴着他耳边低声道:“你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了……”
杜如歌神色一沉,脚步更快地朝她逼近。
“五。”
灵韵与她之间距离不远,四个数之内,她一定能走到。
“四。”
灵韵轻声数着,目光飘向四周众人,欣赏着他们脸上的痛苦与悲愤。
“一。”
灵韵笑了笑,唇角轻勾,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带着几分恍然道:“我想起来了,牧南,当初你看穿了我的心思,拆穿了我,所以杜如歌才不信我有玉参汤的解药,叫王龄绑了我。
没有你,就没有我如今这副狼狈模样!
我该怎么谢你呢……”
说着,她眼角也淌下了血,俨然一副将死之态,可她身上的暴虐之气却半点未减。
“这双眼睛这般害我,不如,我替你保管了吧?”灵韵激动地说道,双目圆睁,里面满是疯狂。
瞬间,她竖起指甲,狠狠刺进了牧南的左眼。
尖细的指甲刺入眼珠,宛如没进了一块柔软的糕点。
灵韵惊喜地笑了笑,指甲在牧南左眼中搅动起来。
杜如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钉在原地,牧南也呆呆睁着右眼,像是望着虚空,半点焦点也无。
“灵韵,你干什么!”杜如歌正要抬脚冲上去,灵韵却忽然摇了摇头,一脸惋惜道:“哎呀,我才数到三,你不可以过来。”
“不然,我就杀了牧南。”
说完,她将指甲从牧南左眼中拔了出来。
指甲缝里还带着些晶亮的碎屑。
“呜……”牧南这时才真正感觉到疼,整个人低低痛叫一声,身子似乎也因剧痛而痉挛起来。
他的左眼瞬间鲜血如注,浸透了胸前衣襟。
一声声惨叫压过一声声惨叫,听得在场众人都攥紧了拳头。
“灵韵,你别动牧南。”杜如歌强压心口怒意,竭力放缓声音道,“你可以杀我,这难道不比杀牧南更解气吗?”
灵韵有些迷惑地看向她,歪了歪头道:“杀你?倒是个好主意。”
牧南疼得整个人几乎站不住,全靠灵韵抓着他的肩膀,才勉强没有倒下。
“对,你看我。”杜如歌引着她,将她的注意都拉到自己身上,“你别动牧南,我会乖乖走到你身边……”
此时的灵韵已经被逼到绝路,别无他法。
就算眼下还能脱身,可在药力作用下,她最后也只会落得功力尽毁的下场。
那样的结果,与死无异。
她如今只想着,如何能与杜如歌同归于尽,哪怕不能同归于尽,哪怕只是让杜如歌痛不欲生,也好……
灵韵低头看着满脸痛苦的牧南,心中只觉痛快:“杜如歌,你以为我会就这么死了,成全你吗?”
“牧南这么向着你,我真是羡慕!”
她话中满是恶毒,只要伤害牧南能让杜如歌心痛,她就会做。
杜如歌缓缓向灵韵走近,离她越来越近:“灵韵,你现在剩下的力气不多了,就这样浪费在牧南身上,值得吗?
你恨的是我,有什么,都冲我来。”
杜如歌终于走到灵韵面前,只有一丈之遥。
“我已经到你身边了,你可以放了牧南了吗?”杜如歌尽量冷静地问道,可胸中的怒意却让她恨不得立刻动手,杀了灵韵!
灵韵看着她,忽然嗤笑一声:“杜如歌啊,你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吧……既然想让我放了牧南,那就跪下来求我啊。你只要跪下来求我,我就放了他。”
灵韵一再提要求,根本不怕杜如歌不从。
如今她已是破釜沉舟,左右不过一死,若是临死前还能拉上杜如歌陪葬,那便不亏!
一旁的王龄眉头紧锁,压着怒气道:“灵韵,你不要太过分了!方才不是说只要夫人过去,你就会放了牧南吗?”
灵韵故作疑惑地侧头想了想:“我那么说了吗……说了就说了吧,那我现在反悔。
杜如歌,跪下来求我,我就放了牧南。”
“好,我答应你。”杜如歌抿了抿唇,“只要你别动牧南,你要我怎样都行。”
“哈哈哈哈——”
灵韵从未像现在这般痛快过。她鄙夷地盯着杜如歌的眼睛:“快跪啊!”
王龄眸色一暗:“夫人,对付这种毒妇,我们只要冲上去,定能将她拿下!”
他话音刚落,灵韵仿佛被戳中了痛处,猛地喝道:“闭嘴!你若再敢开口,我就再戳瞎牧南一只眼!”
王龄咬牙,只得闭上了嘴。
灵韵身前的牧南此时已被疼痛折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一手捂住流血的眼睛,强忍着从喉间发出沉闷的痛哼。
杜如歌心中焦急,又朝灵韵靠近了一些:“灵韵,我答应你。”
说着,她缓缓低下头,弯下身去。
灵韵看着她低垂的头颅,唇角一勾。
忽然,一股异香袭来。
那味道很淡,像女子身上的体香,却又浓得过分。
灵韵此刻身体机能已开始衰退,一时间并未起疑,反倒下意识多闻了两下。
这两下,令她精神稍稍松懈。
糟了!
灵韵骤然警觉,眯眼看向杜如歌,心中生出几分怀疑。
“你少给我耍这些花招,不然……”灵韵低声威胁着,却还是忍不住去嗅那股香气。
她善于用毒,对各类迷粉也颇有涉猎,此刻几乎可以肯定,这味道一定有问题!
杜如歌仍低着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那股香气从她颈间散出,一阵又一阵飘到灵韵鼻前。
牧南早已觉得有些恍惚,眼神也失了焦点,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去。
“杜如歌!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灵韵猛地摇头,终于察觉到牧南的不对劲。
说完,她心中一狠,立刻明白杜如歌绝不会如此轻易受她胁迫!
灵韵目光飞快地扫过杜如歌,瞬间想起方才她摸脖子的那个动作。
那时候,杜如歌是在脖子上抹迷粉!
“杜如歌,你敢算计我!”灵韵怒喝一声,伸出利爪,狠狠朝牧南的另一只眼睛戳去。
此时牧南已半昏迷,毫无防备。
杜如歌本想等灵韵再吸入一些迷粉后再动手,可如今灵韵已然暴起,要伤牧南,她等不得了!
她本就站在灵韵面前,察觉灵韵要伤牧南的那一瞬,便已握紧袖中的金属短刃,朝灵韵面门刺去。
果然,她这一动,灵韵下意识收回了戳向牧南眼睛的手,转而格挡杜如歌的短刃。
而灵韵这一下,也让牧南从她臂间滑落,倒在了地上。
一直在旁紧盯局势的王龄,几乎是立刻便冲了上去。
其余人也纷纷上前,想先将牧南救出。
灵韵勉强用手臂挡住了杜如歌刺来的短刃,却终究没能避开,手臂还是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她怒吼一声,双手成爪,朝杜如歌面门扑去:“你想我死,我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杜如歌方才已是拼尽全力刺向灵韵,虽能逼得她松开牧南,自己却已没有半点闪避的余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龄见来不及,瞬间将手中短刀掷向灵韵手臂,逼得灵韵收手。
可此时灵韵已知自己退无可退,竟不闪不避,径直冲向杜如歌,哪怕王龄的短刀已要刺入她的手臂!
噗的一声。
短刀刺入灵韵手臂,飞来的力道让她手势一偏,没能正中杜如歌脸颊,而是划伤了她的下颌与颈侧皮肤。
灵韵见这一击落空,整个人也失了力,踉跄着后退几步。
她的眼睛、鼻子和口中都在渗血,模样极其可怖。
“夫人!”王龄赶到杜如歌身边,挡在她身前,“夫人,灵韵交给我,您先下去找小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