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b 27 Selalu Ada Sesuatu yang Harus Dipetik (Dua dalam Satu)
“他刚才喊的是召唤迷雾对吧？这到底是什么种类的迷雾？”
“蠢货！这根本不是迷雾！哪种迷雾能把人烫成这样？！”
“罗格思真是太阴险了，如果不是他故意喊错咒语，卡斯帕尔肯定不会急着冲进去。”
“没错！本以为门前试炼时的错认只是个误会，我现在感觉他当时就是在故意耍我们！”
“他怎么能在喊错咒语的情况下还能正常施法？”
直到这个问题被抛出，议论纷纷的新生们心中共同产生了一种让他们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判断——无咒施法。
只有彻底摆脱咒语限制后，才能达成这种看似欺诈，实则令人毛骨悚然的操作。
可众所周知，罗格思是在三天前的入学典礼上才刚刚晋升的。
越来越多的新生陷入沉默，甚至有人忍不住向爱丽丝的方向瞟去，心中猜测着圣女是否有可能做到这种离谱的事情。
“那并不是无咒施法，他只是将水元素与火元素粗暴地进行对撞，从而引发了水蒸气爆发。”
“就像他在入学典礼上做的那样，只是这次他对魔力的掌控程度比三天前高出很多，大概是因为那本书的原因。”
艾莉娜看到了露菲亚眉宇间的困惑与震撼，又听到周围人群那荒唐的议论，便靠在对方耳边低声解释。
“不愧是罗格思，竟然轻易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情。”露菲亚闻言恍然大悟，望向罗格思的目光中充满了钦佩。
艾莉娜唇瓣微张，想再对露菲亚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她默默抿了抿唇，打算以后一定要好好关注露菲亚的性格成长。她总觉得这单纯的孩子与罗格思相处得越多，就越有向恶劣方向发展的趋势。
“不是已经赢了吗？他在干什么？”露菲亚看到竞技场里，罗格思将长剑缓缓塞回卡斯帕尔手中，稚嫩的脸上再次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我刚想起来，我们是不是还没上报校服的尺寸？”艾莉娜面色一变，突然拉起露菲亚的手臂，带着她就要离开竞技场，“反正罗格思已经赢了，没必要再看下去了。”
露菲亚懵懵懂懂地点头，但视线还是因为好奇心不住地看向竞技场中央。
然而艾莉娜没给她太多犹豫的机会，很快便将她拽离了现场。
在露菲亚彻底离去之时，卡斯帕尔也用坚定的意志力挣扎着重新站了起来。
可惜嗓子严重受损的他，已无法再正常发出任何一个有关魔咒的音节。
他恶狠狠地瞪视着仅在前方两步之遥的敌人，双手紧握剑柄，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罗格思见状眉头微蹙，试探性地向前迈出一小步。
而卡斯帕尔如同受惊的兔子，身体骤然紧绷，脚步擦着地面猛地后撤，长剑顺势横举，摆出了格挡的架势。
混乱无序的魔力在剑身上胡乱荡漾，零碎的微光显示着其主人此刻忐忑不安的心态。
“唉……卡斯帕尔，我刚才还想赞叹你的毅力。”
罗格思的双眸中尽是失望。他原本想借助这场决斗，复刻一次类似于献祭凯文的仪式，但卡斯帕尔这露怯的作态，已然宣告了仪式的失败。
“纯度太低了……”
罗格思摇头叹息，他手中的魔导书突然开始缓慢翻页，随着每翻过一页，他身上的魔力便增长一分。
这三日来，他不断灌注于魔导书中的力量，此时都重新归聚于体内。
正如艾莉娜所言，罗格思目前并不能无声施法，甚至连基础魔咒都无法流畅释放。但借助魔导书的力量，他已能凭借魔力，粗暴地操控遍布虚空的各种元素。
“你还记得骑士八美德吗？”
卡斯帕尔面对罗格思的问话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地去想他从小背诵的骑士戒律。
可越是回想，他就越感到无比诧异。
他好像忘了，忘了骑士应当拥有哪些美德。
无论他如何努力回想，那些铭刻在他成长过程中的戒条，仿佛从未在记忆中出现过。
惊愕和恐慌爬上他的脸颊，遍体烫伤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栗。
突如其来的遭遇彻底打乱了他的心神，以至于他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脚下正在不断聚集着磅礴的土元素之力。
一根根由沙石泥土构成的触手悄然破土而出，缓缓缠绕在卡斯帕尔的身躯与四肢之上。
等到他终于想起何为骑士八美德时，才陡然惊觉到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常。
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曾经在一本杂记上看到过一个有趣的故事，在一个古老的国家中，拥有一项奇异的刑罚。”
“施刑者会将受刑者的全身固定，然后放一个滴漏在脸前，让水滴慢慢地、一滴一滴坠向受刑者的额头。”
“这明明毫无伤害性的处罚，却让所有受刑者都感到无法忍受，许多人坚持不了多久便会精神失常……”
卡斯帕尔的耳畔不断传来罗格思的叙述，他的头颅也在触手的固定下被迫面朝天空。
一团水雾慢慢在他额前一尺的距离凝聚。
“这包盐巴本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要怪就怪你的怯懦，才会遇到这些让人感到悲伤的事情。”
罗格思看向卡斯帕尔的眼神中满是怜悯，抓起一把盐巴撒入水雾之中。
滴水之刑在传说中是由商纣王发明的刑罚，故事中的受刑者会被逐渐泡烂额头，直到皮肤脱落而死。
然而在现实中经过人们的验证后才发现，根本不需要等到那种时候。因为这种刑法摧残的并非肉体，而是精神。
前世网上诸多博主为了流量曾亲身尝试，少有人能坚持过一小时，甚至很多人在十几分钟后就会主动放弃。
“非常抱歉，我并不是一个喜欢施暴的人，只是我都费了这么多精力来陪你决斗了，总该收获些什么的，对吧？”
罗格思用无比愧疚的语气向卡斯帕尔致歉，同时发动了【立契特典】与【启迪特典】。
致歉声结束后，一滴冰凉的水珠砸落在卡斯帕尔的头顶，盐水与烫伤部位接触的瞬间，强烈的刺激感立即加强了原本逐渐消退的痛楚。
但这仅仅是开始……
“罗格思究竟在做什么？贵族们都喜欢这种玩法吗？”一位新生很是费解，疑惑地向身边的同伴询问道。
“谁知道呢，不过他好强啊，不仅可以无咒施法，还能同时施展多种魔咒，哪怕现在有人跟我说他出生就晋升了青铜，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同伴耸肩回应。
“呵呵，说不定还真是这样呢，不然刚觉醒就能将魔法技艺掌握到这种程度，也太荒诞了，圣女大人都不一……”
仿佛注意到失言，他立刻止住话头，微不可察地瞟了一眼圣女的方向，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后立刻转移话题道：“话说，卡斯帕尔已经算输了吧？为什么院长还不制止决斗？公证人不应该有劝解义务吗？”
同伴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想着该怎么委婉地表示：不要接二连三地问一些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你快看！卡斯帕尔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对！”那位新生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连忙抓着同伴的肩膀指向场中。
不只是他们，所有观看的人都已经注意到了，罗格思所做的事情并不像表面上那般简单。
水滴每过十秒就会砸在卡斯帕尔的额头，最初带来的只是些许痛楚。但随即卡斯帕尔就发现，水滴每次滴落，身体都会忍不住绷紧，导致他的精神完全无法放松。
在时间缓缓流逝的过程中，一股莫大的恐惧从心头涌现，不住地侵蚀着他的心神。
当他想要回想别的事物以转移注意力时，固定滴落的水珠又会很快将他拉回现实。
绝对的无助与莫大的悲哀让他快速滑向崩溃。
一股寒意从脊梁骨蔓延到全身，如同冰冷的手掌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卡斯帕尔眉眼间的细小肌肉抽搐着，双眼竭力瞪大，几乎要突破眼眶，无神的瞳孔也在缓缓扩散。
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浸透了发际线，面颊上的表情更是扭曲狰狞，大张的嘴中仿佛正在发出无声的咆哮。
“这么快的吗？”
罗格思意外地看着卡斯帕尔的反应，感觉才过去不到十分钟而已。
他在刚得到【启迪特典】时就试着用它加持过【立契特典】，发现【立契特典】中与强欲者签约的能力得到了极大衍生。
不仅可以察觉到强烈的情感波动，还可以大幅度煽动他人的负面情绪，且不再需要实物媒介，就能口头与人订立契约。
卡斯帕尔目前的情况，有一大部分便是用【立契特典】催发而成的。
果然，高位特典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不仅效果多样，泛用性还强得离谱。
罗格思对特典效果的测试感到很是开心，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凑到卡斯帕尔身侧，俯首低声耳语：
“你想要结束吗？想要不用再忍受这让人感到心痛的刑罚吗？”
“只要你答应献出你的肉体、你的精神、你的灵魂，献出你所拥有的一切，就可以获得甜美的解脱。”
闻言，卡斯帕尔眉头紧缩，下巴微微颤动，嘴巴怪异地张合，从中发出了些许嘶哑难懂的音调。
“交易成立！”
罗格思优雅地挥动右手，抚在胸口，前倾腰身致礼。
整个动作没有一丝矫揉造作，反而尽显真诚，就如同交到了一位值得他付出全部信任的好友。
由沙石泥土构成的触手全数崩解，水雾也随之消散。
卡斯帕尔无力地趴倒在地，双目中看不出任何解脱的喜悦，目光呆滞而无神地扫向观众席。
“胜者！罗格思·布瑞德！”
伊德鲁尔从空中落下，一边宣告胜利，一边欣慰地拍了拍罗格思的肩膀。
当他知道这孩子拥有双智识特典加魔导书时，就已经预料到了必然的胜利，只是没想到能做到这种程度。
常规的胜者庆贺与欢呼并没有响起，观众席里的新生们不约而同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默。
他们不理解罗格思是如何做到的，但他们看得很清楚，卡斯帕尔的脸上究竟露出了多么难以形容的神色。
狰狞？恐惧？无助？
或许还有挣扎和悲伤，他们无法彻底弄清。因为在那短短的时间里，有太多太多的难堪呈现在那张让人想要忘记的脸颊上。
而造成这一切的罗格思，居然还能那般轻松地笑着同受害者耳语。
那真诚而温和的笑意与卡斯帕尔的惨状两相结合，让在场许多人都不知该作何表情。
竞技场中，无人知晓【立契特典】的存在，也就无法得知罗格思做这些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所以他们很自然地将这一切当成了罗格思的兴趣使然。
“这家伙绝对是个施虐狂！而且是个天赋与实力都无比强横，大概率还通晓精神魔法的施虐狂！”
很多同学的心中浮现出这一不谋而合的判断。
“孩子，虽说天才都会有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怪癖，但我觉得你还是有些太极端了，该收敛的时候就要收敛一下才好。”
纠结一阵的伊德鲁尔还是忍不住出声告诫。他刚才清楚听到了罗格思在卡斯帕尔身旁的耳语，总觉得作为教授，多少应该说些什么。
毕竟罗格思才十三岁，要是让这种恶趣味不断发展下去，说不定会养成不妙的性子。
“我知道了……”罗格思面色异样地点头，他用力按着不停在胸前震动不止的魔导书，没有解释什么。
“唉，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你先回去休息，做好争夺首席的准备吧。”
伊德鲁尔注视着罗格思那仿佛有些被冤枉的模样，也止住了想要继续吐露的话语，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