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b 56: Apakah Aku Masih Bisa Mengalahkan Anda?
孟侃并未打算久留。夜色更深时，他便命那摇船的老头掉转船头，送孟清和回千泽城。
孟侃站在船头，初夏的江风撩起他的墨发，愈发显得他仙风凛凛，不沾丝毫凡尘俗气。
孟侃原本是自愿堕仙，不欲再返回仙界，加之在叶孤舟有意无意的诱引下，一只脚踏入了魔道。
但岁月冗长，难免孤寂。在捡到孟清和这个小可怜虫之后，脑回路清奇的孟侃便和叶孤舟打了个赌。
他们一个授仙道，一个授魔道，看看最后到底能教出来一个什么玩意儿。
对于这个赌，叶孤舟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孟侃必输无疑。
孟清和本就是魔，你让她去学仙道，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孟清和跟着孟侃除了磨炼出一张厚脸皮外，对于修仙一途，仿若置身迷雾之中，难得寸进。
反倒是孟侃，在此期间竟又稀里糊涂地飞升了一次……
孟清和记得当时她大爹的脸色比锅底灰还要黑，直接飞去仙界将她小爹给硬生生拽了回来，而后把孟清和丢进窈梦海里泡了好几年。
她孟清和究竟招谁惹谁了？
孟侃虽说不常在仙界行走，但那种超凡脱俗的气质却也不是凡夫俗子所能比拟的。
“这把繁霜剑是你大……咳，是叶孤舟让我捎给你的。人心险恶复杂，你别把自己给玩死了。”
繁霜剑是叶孤舟的佩剑，剑身雕刻着繁复的纹饰，其上笼罩着一层冰冷的寒霜。
孟清和伸手接过繁霜剑，刚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眸乌黑清亮，倒映着漫天繁星，熠熠生辉。
“爹，您那把驱雷剑……”
“打住！”孟侃抬手打断了孟清和的妄想，“你又不是仙身，驱雷剑根本驾驭不了，回头要是被雷劈死了，我还得费心思救你。”
“不是……我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孟清和：“……”
“你小子不就是想拿驱雷剑去讨好那个姓叶的小子，哄他把龙骨交出来吗？”
只要有驱雷剑相助，别说是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哪怕是一百八十一道，那也不在话下。
如果龙骨链真的在叶季白手里，对叶季白而言其实也不过是一件镇魔伏妖的法宝罢了，怎么能跟驱雷剑相提并论呢？
只要有了驱雷剑，他轻轻松松就能再次飞升成仙了。
最了解女儿的莫过于父亲。心思被孟侃当场拆穿，孟清和也只能讪讪地笑了笑：不给就不给，您骂我是狗做什么？
论“狗”，我还能比您更狗吗？
孟侃的眸光沉静，开口问道：“若是龙骨链根本不在他手上，你当如何？”
孟清和在叶季白身上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可着实不少，她能甘心就这样罢休吗？
“我自然是要杀了他。”孟清和咬牙切齿地说道，“等我找到龙骨，第一个就把他给剁了。”
孟侃摇了摇头，轻笑一声：“你舍得下手？”
“自然舍……不得。”
那么好看的一副皮囊，若是真的剁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孟清和向来是最懂得怜香惜玉的。
“你对他心慈手软，他可未必会对你手下留情。”
孟清和的心底涌起一抹淡淡的愁绪，她实在不想再继续提叶季白这个人了。
孟侃伸手揉了揉孟清和的头发，便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问道：“贺书凡最近情况可好？”
“贺书凡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再找不到龙骨，他……”孟清和望向须眉江的眼眸里泛起了一层担忧。
“需要我带他回窈梦海去吗？”
孟清和沉默了一瞬，轻轻叹了口气：“算了吧，他不喜欢那个地方。”
他若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也该死在这人间繁华之地。
“生死聚散，你看开些便是。”
“贺书凡当初是为了救我才会落得这般境地，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我总该尽力而为。”
千泽城的灯火倒映在波光粼粼的须眉江中，宛如黑暗之中的一座孤岛。
那里面困住了太多人的一生。
可人生不本来就是这样吗？不是被困在这座城，就是被困在那座城，无论身在何处，终究都只是一个无解的困局。
情义之事亦是如此。
孟清和若是救不了贺书凡，此生便要永远被困在这份沉重的恩情之中，再也无法获得真正的解脱。
忽地一阵晚风吹过，江面上的满天星子随风摇曳，孟清和微微眯起了双眼。
孟侃抖了抖宽大的袍袖，缓缓开口说道：“叶季白，他原本是仙界陌鸢山的仙君……”
……
亥时三刻，孟清和独自坐在万里客栈客房的窗边。
房间里并没有点灯，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倾泻而入。
一只通体漆黑的飞鸟宛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掠了进来，稳稳地停在了孟清和面前的小几上。
孟清和探出纤手，从鸟爪上取下一张卷好的字条，那黑鸟瞬间化作一团巴掌大小的黑雾，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是上官澜专门用来传信的灵鸟。
字条上面简短地写着：静澜无波，子夜风起。
也就是说，今天下午静澜湖畔举办的摘星大会并未生出什么变故，这一点孟清和傍晚逛街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街头巷尾肯定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就像之前云山派弟子丢人现眼的事情一样，此刻楼下的大堂里依然能隐隐听到阵阵哄笑声。
所谓的“子夜风起”，则是指到了子夜时分，上官澜的人便要开始执行孟清和下达的命令了。
明天的摘星大会乙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恐怕是无法顺利举行了。
孟清和纤细的手指微微一动，字条便被一团幽蓝色的火光瞬间包裹，眨眼间化作了一缕飞灰，被她轻轻掸落到了窗外。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从窗棂上方倒垂下来，墨黑的发丝随风肆意飘舞。
孟清和颇感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装什么梁上君子？”
“清和这不也没睡吗？黑灯瞎火的，一个人坐在这儿想哪个俊俏的情郎呢？”
贺书凡一个轻巧的翻身跃进窗子，在小几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来陪你赏月啊。”
孟清和抬头朝夜空望去，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外面的一堵高墙正好挡住了半边天穹，方才还皎洁的明月此刻已经沉到了高墙的背后。
贺书凡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当真是让人佩服不已。
孟清和懒得去戳穿他那些拙劣的借口。
贺书凡偏过头来看向她，见孟清和神色郁郁，便有些犹豫地开口说道：“今天上午那会儿……”
孟清和出声简短地解释道：“我当时只是中了毒，服过解药之后就已经没事了。”
然而贺书凡想说的却根本不是这件事：“我没能保护好你，真的对不起。”
“我们在凡间行走，本就不能随意动用自身的修为，否则叶季白断然不可能从你手中把我掳走，这事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
“清和……”贺书凡动了动嘴唇，似乎还有话想说，却又在犹豫。
“你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扭扭捏捏的？”孟清和其实早就猜到他想说什么，“你也别再劝了，就算不为了找龙骨，我如今也是泥足深陷，彻底脱不了身了。”
贺书凡有些急切地说道：“你回魔界去啊，回窈梦海去，怎么就脱不了身了呢？”
孟清和的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郁，“如果我的直觉没错的话，这人间很快就要大乱了。”
“你是说要起战事了么？”
“恐怕不仅仅是人间，仙界和魔界已经平静得太久了。”
贺书凡的心头猛地一惊：“难道是要爆发仙魔之战？”